就在上周六卓納畫廊在紐約進行25周年展覽開幕前夕，畫廊主大衛(wèi)·卓納透露他將在2020年秋于紐約切爾西區(qū)開設一個新的旗艦空間。這次新樓的建筑項目將不同于卓納畫廊其他的空間，不再由他的好朋友兼多次合作者Annabelle Selldorf擔任。

　　這棟造價達5000萬美元的五層樓空間將由“意料之中“的倫佐·皮亞諾（Renzo Piano）擔任建筑設計師。他在藝術圈內(nèi)已經(jīng)先后承擔了蓬皮杜藝術中心、新惠特尼美術館、梅尼爾收藏基金會（Menil Collection）、貝耶勒基金會（Fondation Beyeler）等重要建筑的設計工作，而在全球也有眾多造價不菲的項目，包括紐約時報大廈和中國杭州江南布衣總部。

　　卓納和皮亞諾的合作，標志著后者第一次向商業(yè)畫廊的建筑項目進軍。卓納認為是這一空間背后的地產(chǎn)開發(fā)商Casco促成了這個決定，據(jù)悉卓納畫廊的旗艦空間只是這個大型項目的其中一部分（根據(jù)《紐約時報》記者Robin Pogrebin的報道，“畫廊將和Casco的住宅樓相通，但會是一棟獨立分開的建筑，其中三層都將是展廳。“）

　　促成這一合作的真正原因其實并不重要。于我而言，重要的一點在于：無論皮亞諾是如何加入到大衛(wèi)·卓納的2020計劃，他的首次商業(yè)畫廊項目意味著高端畫廊的博物館化將成為合理的趨勢。

　　我們要記得，豪瑟沃斯在洛杉磯占地10萬平方英尺（約合9290平方米）的畫廊空間已經(jīng)為當?shù)孬I上了一道選擇豐富的自助餐，使得其他小型機構都相形見絀：數(shù)個嶄新的展示空間；由知名廚師坐鎮(zhèn)的著名餐廳；策劃周全的活動和教育項目；一家Artbook DAP出版物展示間；一家“著重于原創(chuàng)性、材料本身“的禮品商店；甚至還有一個帶有“雞舍，為餐廳提供11只珍貴品種雞”的都市花園。

　　除了龐大的占地面積和罕見的家禽，畫廊圈中的商業(yè)精英們也通過推出偏重藝術史的轟動大展，如畢加索和其他已故大師的展覽，繼續(xù)向博物館的級別進軍。這些展覽很多都是由來自頂尖機構的現(xiàn)任或前任策展人領銜。即使是畫廊的出版部門，在制作畫冊方面和也與他們的著名非盈利機構同行們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畫廊能夠在更短時間內(nèi)作出出版物。

　　2007至2013年的全美博物館藝術家個展中，由五家頂尖畫廊代理的藝術家大約就包辦了其中1/3的展覽。這樣看來，超大型畫廊的現(xiàn)金流和影響力似乎已經(jīng)切實地將藝術機構轉(zhuǎn)變?yōu)榱似浞稚⒃诟鞯氐漠嬂染W(wǎng)絡的一部分。在這種語境下，任命一個只擁有美術館設計經(jīng)驗的建筑師進行畫廊空間的項目，似乎是畫廊需要突破的最后一道防線。

　　在宣布自己即將亮相的新空間時，卓納特別地詳細提到自己已經(jīng)將皮亞諾帶出了他原有的為博物館設計空間的理念，表示：“我不得不提醒他，我們不需要衣帽間，也不需要售票處，而畫廊大廳也沒必要弄得（像博物館的）那么大。“

　　不過，皮亞諾可能時不時地還會困惑一下，自己到底在設計的是什么。對于主要的大藏家而言，很清楚的一點是他們除了卓納、豪瑟沃斯、高古軒和一些自己心儀的頂尖畫廊外，不會再見到這樣博物館級別的大型“景點“了。而對于那些每次都期待著看到最好東西的人而言，他們還會從哪里買作品呢？

　　（請不要）把我放大

　　本周灰色市場的最后一條是關于上周三Hettie Judah為artnet新聞剖析了藝術展覽的一些隱患，把壓力放在了參觀者和全球?qū)I(yè)藝術人士的身上。對于在大型博物館內(nèi)舉行的那些經(jīng)過仔細考量的學術性展覽或回顧展，她并沒有多說什么，而是將擔憂放在了“口號式的雙年展、三年展、五年展、十年展，以及那些在此之后衍生出來的超大型、多機構展覽，“所有的“都在到處蔓延，制造著恐慌。”

　　Judah的依據(jù)并非來自每次參加這些大展時感受到的壓力——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樣也和她感同身受——而是靠科學分析說話。她在文章中列舉了令人沮喪的數(shù)據(jù)，表明每個游客在一件作品上所花的平均時間，并介紹了比較不為人所知的“出口坡度“效應，或是說許多人在參觀一場超大型藝術展時，會經(jīng)歷一段注意力上的平穩(wěn)期到隨后猛降的階段。

　　然而，問題在于策劃下一次這樣的大型展覽時，人們會以哪些數(shù)字作為主要參考。去年第十四屆卡塞爾文獻展結束時，組織者表示參觀人數(shù)創(chuàng)下了新高，“有超過100萬參觀者“前往了卡塞爾和雅典兩個城市。這個數(shù)字比第13屆文獻展的90.5萬觀眾增加了10%。據(jù)報道，2017年的威尼斯雙年展也迎來了大批參觀者，比2015年的雙年展多了23%。”

　　我對這兩個展覽的參觀人數(shù)都有些疑問。我們可以先把疑問放在一邊，但要承認的是在很多（若不是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將觀眾吸引來的東西并不一定是讓他們感到滿足的內(nèi)容。如同讓恐怖電影里那種呆頭呆腦的角色被色誘到某個偏僻的地方然后被一斧子砍死，這樣的情節(jié)順利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我認為就超大型展覽的規(guī)模而言，僅僅從原始數(shù)據(jù)進行分析而不考慮實際情況或進行控管措施是十分危險的。新的展覽如果只是做到和之前的規(guī)模一樣，就會有一樣多甚至更多的觀眾前來參觀嗎？對于Judah所感受到的那種普遍存在的疲憊感，關于展覽體驗質(zhì)量的可量化反饋能告訴我們一些什么？（這里，我想到的是好萊塢制片廠在觀眾看完試片后分發(fā)給他們的出口卡）。

　　在我看來，比較可信的是：展覽規(guī)模本身和吸引更多參觀者前來并有什么關系。在回同時舉行完雙年展和文獻展后的2007年，當時的高古軒經(jīng)營著6家畫廊空間，而根據(jù)凱捷管理顧問公司的數(shù)據(jù)，那時全球經(jīng)濟制造出了1000萬個百萬富翁。2005年，（這是我能找到確切數(shù)據(jù)的最近一年，感謝Georgina Adam的幫助），那年，全球藝博會的數(shù)量是68個。

　　2017年，高古軒已經(jīng)有了16家各地畫廊。上一年——能找到數(shù)據(jù)最新的一年——凱捷管理顧問公司預計全球百萬富翁的數(shù)量已經(jīng)漲至1650萬人了，而藝博會的數(shù)量可能在200至300之間。

　　概括來說，專業(yè)藝術圈的買賣兩端都在急劇擴張。同時，有研究顯示博物館的參觀人數(shù)正落后于總體人口增長。所以，在談及大體量展覽的快速擴張時，關鍵問題應該是“到底來參觀的都是誰？“而非“來了多少人？”。而我可以很自信地說，去年那些展的參觀者肯定不是普通觀眾。